“老北川”“新北川”，即使5·12汶川特大地震已過去整整15年，許多本地人依舊習慣分開稱呼北川。

(資料圖)

老北川毀于大地震，新北川在距其24公里外的荒原開始了漫長的新生與成長。

15年過去，如今的北川作為“5·12”汶川特大地震中唯一異地重建的縣城，也是全國唯一一座羌族自治縣，已成為了遠近聞名的旅游縣城。

群山環(huán)繞下的羌寨碉樓高低錯落，巴拿恰商業(yè)街游人如織，從老縣城遺址和紀念館參觀歸來的人紅著眼眶……北川在陽光下新生，但過去從未被遺忘。

經(jīng)歷特大災難之后，這座藏在川西北的小小羌城遠比世人想象的更堅強。

新城與遺址，希望與不忘

離開家鄉(xiāng)，去荒原中建城。

對于祖祖輩輩生活在山下一隅的北川人來說，這曾是天方夜譚。

但特大地震幾乎摧毀了整座北川縣城，原址重建已不大合適，異地選址“再造一個新北川”成了震后迫切的需求。

位于整個自治縣最南部開闊地帶的永昌鎮(zhèn)，一個震后才建立起來的新鎮(zhèn)，成為了現(xiàn)在北川新縣城的中心區(qū)域。

“安昌河”“永昌鎮(zhèn)”，表達著當?shù)厝嗽跉v經(jīng)深重災難后，對未來最樸素也最強烈的期許。

2009年6月，新北川建設全面開工。2010年年底，首批受災群眾入住新縣城，次年2月，新北川正式開城。

從此，這里既成為了所有人向內(nèi)探索北川風光的首站，也是自治縣對外展示羌族文化的窗口。隨著縣城成長，當?shù)芈糜螛I(yè)也逐漸發(fā)展起來，地震發(fā)生10年后，北川摘掉了貧困縣的帽子。

據(jù)官方數(shù)據(jù)統(tǒng)計，今年五一假期，全縣共接待游客51萬余人次。游人們聚集于此，這座常住人口不足20萬人的小城擁擠也熱鬧。

△五一假期期間的北川縣城。/公眾號@北川文旅

參觀被完整保留的老縣城遺址，是大多數(shù)游客前往北川的主要目的。幾乎每天都有大巴載著游人往返于新舊兩城之間。

走進北川地震遺址，無論你是否親身經(jīng)歷過那場災難，都會被巨大的悲愴淹沒。

△走進北川地震遺址，仿佛進入了2008年5月12日那一天。/小紅書@HTR達瓦

直到今天，舊北川仍隨處可見殘垣斷壁和裸露的鋼筋，路邊停著破爛不堪、生銹的小轎車，間或有油漆剝落，顯得格外嶙峋的路牌……8.0級的大地震及山體滑坡等次生災害，將原本寧靜、秀麗的小城“糟蹋”得不成樣子。

再往縣城深處前行，鋼管支撐著危樓，部分建筑釘有“地震文物屬國家所有 受法律保護”的標識。建筑旁的遇難同胞紀念牌下，還能看到一些被人留下以示悼念的新鮮水果和糖塊。

△危樓下，一塊新立的告示牌用多國語言寫著“告別傷痛 面向未來”。/小紅書@HTR達瓦

15年過去，曾受到廣泛關注的“豬堅強”已于去年因年老衰竭離世，而不知歲月的北川地震遺址還在荒草叢生中，向來人默默低述著那場突如其來的沉痛災難。

5·12汶川特大地震紀念館建在距北川地震遺址約2公里的任家坪，被巨石掩埋的北川中學舊址與之相鄰。

△北川中學遺址，一位母親15年間一直堅持給被掩埋在廢墟里的兒子寫信。/微博@陳秋文

紀念館的一面面墻上，展示著無數(shù)學生們來不及帶走的書包、指針定格的時鐘、沾染塵土的鞋……

如果說北川地震遺址將人帶回了定格于災難中的縣城，紀念館里再尋常不過的物件則訴說著小小縣城里具體到每個家庭的悲慟。

△高高摞起的時鐘，指針定格在地震來臨那一刻，不會再移動。/小紅書@Moi&Toi環(huán)球記

一場地震改變了一個縣城和無數(shù)個體的命運。老北川與新北川之間，始終牽連著過去與未來的羈絆，往北是回憶，向南是未來。

山水之間，人世間

“5·12汶川特大地震中受災最嚴重的縣城之一”是2008年后大眾對北川的集體印象。

許多人不曾了解，這個徜徉于在川西北群山之間的羌城秘境，藏著何等秀美的自然風光和獨特的人文風情。

北川羌族自治縣，隸屬于四川省綿陽市，全轄區(qū)位于綿陽與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的交界位置，也處在川西北高原與成都平原的過渡地帶。

因此，北川轄區(qū)內(nèi)山地面積高達98.8%，森林覆蓋率63.22%，保存完整的高山草甸景觀資源10萬余畝，同時擁有小寨子溝和千佛山兩個國家級自然保護區(qū)。

正因擁有如此豐富的森林資源，熊貓、金絲猴、羚羊等珍稀動物都是北川縣內(nèi)的“常駐民”。

△北川小寨子溝風景區(qū)內(nèi)金絲猴“開吃播”。/@四川觀察

從北川縣城所在的永昌鎮(zhèn)出發(fā)一路向北，一幅立體的山水畫卷將會在你的眼前徐徐展開。

九皇山、尋龍山、藥王谷……北川的一江五河在山澗里奔流，滋養(yǎng)著這片神奇的土地。

△除了云中山巒，重巒疊嶂之下還藏著另一個地下秘境——礫巖溶洞。/小紅書@蠶子桑葉

長期生活在城市的人，總會對大山帶有莫名的渴望與敬畏。當我們還在依靠手機里的天氣預報感知季節(jié)變化時，北川的峰巒溝壑已經(jīng)用開滿枝頭的辛夷花來宣告四季的輪轉。

群山靜謐，山中的世界屬于自然界的萬千生靈，而山下羌寨的熱鬧則歸八方來客共有。

北川羌族歷史悠久，早在北周時期，就因西北有北川城而設立了北川縣。千年傳承，北川保留了眾多古老的羌寨、文物和習俗，同時還是“中國羌繡之鄉(xiāng)”。

△位于北川擂鼓鎮(zhèn)的吉娜羌寨，也是電影《我們的新生活》單元劇情的取景地。/視頻截圖

新城區(qū)建設時，建筑專家們結合羌族特色風格，先后設計規(guī)劃了羌族民俗博物館、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保護中心、特色步行街等建筑。

最大的羌族特色民俗街區(qū)——巴拿恰商業(yè)街是新北川的核心景點之一，經(jīng)過十數(shù)年的發(fā)展，這里儼然已是外地游客的集散中心。

△“巴拿恰”在羌語中意為“做買賣的地方”，整個商業(yè)街區(qū)由碉樓、廊橋、廣場和羌族房屋組成。/小紅書@王貴的奇妙旅程

北川臘肉、古羌黑白茶、苦蕎產(chǎn)品等北川特產(chǎn)，幾乎都能在此一站式購齊。除了購物、飲食，逢年過節(jié)，商業(yè)街的廣場上還會有羌族特色文化演出供游客欣賞。

距離巴拿恰商業(yè)街不遠的禹王橋，則適合點上一杯茶，打發(fā)一下午悠閑的時光。這座以大禹為名的三段式大橋同樣頗具羌族特色，橋下安昌河奔流不息，眺望遠方，青山蔥蘢。

△相傳，大禹生于西羌石紐，正是今北川縣禹里鎮(zhèn)石紐村。北川縣內(nèi)還有禹穴古跡、禹王宮等景點。/@北川文旅

夕陽垂落，安昌河沿河廣場、河堤多了許多散步、跳舞的本地居民，巴拿恰商業(yè)街及周邊不僅是游人們的購物天堂，還是北川人休閑聚會之所。

房屋錯落有致，街道干凈整潔，如果你不著急離去，一定要感受一次北川河畔的晚風吹拂。

△距離巴拿恰不遠的濱河街，是當?shù)厝说男蓍e聚會之所。/@H_敘-

沿河而行，在歌聲中肢體舒展的羌族阿姨、樹下捧茶聊天的老人、蹣跚學步的孩子以及蜷縮在花壇邊的貓、狗，都會成為闖入你眼中的風景。

北川的堅韌與美麗，在山水之間，也在人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