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小說故事的發生地，回到《烏江引》的歷史現場，我的內心有一種特別的情感。”廣東作家龐貝于6月25日至27日參加由貴州省作家協會組織的“感受滄桑巨變 致敬偉大變革·走進貴陽安順改革開放一線采風活動”，體驗十分深刻。龐貝在長篇小說《烏江引》里把故事的發生地重點放在貴州，過去的場景與當下的所見形成的巨大反差，讓他更覺作為作家所擔負的使命，須放在歷史的時空里進行審視，并尋找到一個合適的表達契合點。

《烏江引》發表于《人民文學》雜志2022年第3期，并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和花城出版社聯合出版。對于舉世聞名的紅軍長征，人們幾乎耳熟能詳，但對于長征史詩背后的那個隱秘而偉大的傳奇，人們并不了解。《烏江引》書寫的正是這一段傳奇。以曾希圣、曹祥仁、鄒畢兆為破譯主力的中革軍委二局，是一支鮮為人知的秘密力量，他們利用早期無線通訊技術偵收的敵臺信號，幾乎成功破譯了國民黨軍的所有密碼情報，為紅軍一次又一次突破重圍、絕處逢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而國民黨軍對紅軍的情報卻一無所獲。《烏江引》以這段歷史為背景，以大量解密檔案及密碼破譯者后人提供的第一手資料為基礎，在客觀史實基礎上展開文學想象。全書主體故事發生在紅軍主力1935年1月初突破烏江、3月底南渡烏江之間，其間有遵義會議、婁山關大捷、四渡赤水等大事件，這也是長征途中最為關鍵、最富戲劇性的輝煌篇章。

在安順與貴州作家張幼琪探訪西秀本寨屯堡。

【資料圖】

《烏江引》分“速寫”和“側影”兩部分，前者是軍委二局匿名者的戰地筆記，后者是今人對這段秘史的艱難尋訪。小說用這種虛實相間的復調筆法再現歷史，巧妙地勾連起紅軍長征、抗日戰爭、解放戰爭等整個20世紀革命史，于后人對記憶碎片的尋覓打撈中，顯現出無名者的偉岸側影。

為什么用《烏江引》作書名？在龐貝看來，一部作品的書名十分重要，而他又特別注重這一點，試圖在虛實之間展開一種微妙的表達。“象形文字的‘引’字是弓箭的形狀。在貴州，中央紅軍長征南下烏江，在貴陽晃一槍然后繞道云南，這是走彎路，也就是走‘弓背路’（曲線）。他們沒有走捷徑，沒走‘弓弦路’（直線），因為那條路走不通。這個‘引’字，正是長征路線圖的形象呈現。”龐貝解釋說，從字面上來講，這個“引”字可以組合成引力、吸引、引導等詞匯。“國民黨大軍被紅軍牽著鼻子走，長征途中經常走夜路，茫茫黑夜看不見黎明，紅軍要往哪里走？光亮在哪里？有了軍委二局的情報，我們就像打著燈籠走路。

在安順西秀本寨屯堡喝大碗茶。

在龐貝看來，“引”字也有某種美學價值和文學價值。如果說紅軍指戰員的浴血奮戰是長征史詩的主調，那么，軍委二局的情報破譯戰就是這個輝煌傳奇的副調。在中國傳統文化，尤其是古琴藝術中，“引”即是泛音和副調的意思。因此，《烏江引》某種意義上也有長征史詩的“副歌”的含義。

龐貝年輕時曾有過在解放軍總參某部工作的經歷，龐貝坦言，現在寫《烏江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有回望青春的意味。而回望紅軍那一代人的青春，尤其是軍委二局那些年輕破譯者的風采，我們依然感受到其中的精神力量，那是生命、意志和智慧的力量。

參觀貴安華為貴州小鎮。

龐貝說，二局的團隊就是奇跡的創造者。他們很多時候幾天幾夜不睡覺，沒日沒夜地守著電臺破譯密碼。身心處于高壓，這種狀態也使他們有一種封閉性和孤獨感，這也影響到他們的性格。“我掌握一手已解密的資料，整個寫作的準備過程還是太艱難了。我是從二局的這個角度去寫的，但畢竟是寫長征的全程，一些事件看似與小說的線索無關，比如飛奪瀘定橋那場戰斗，好像跟情報沒什么關系，但我還是不能越過那一段。關于瀘定橋戰斗的說法有幾十種版本，真真假假，難以辨別。”龐貝說，為了弄清真相，他下了很大的功夫，在海量的資料中尋找可信的細節。

“作為譯電員，他們必須忘掉當天的東西，他們在自我消除記憶，因為敵人的情報是一天一變的，不忘記當天的東西那么就會干擾第二天的思路。他們記憶力超強，但他們不得不刪除一些記憶，因為長期高強度地運用腦力，他們有的大腦力受了傷害，失眠，幻聽，失憶……”龐貝說，《烏江引》也是一個有關人類記憶的傳奇。

在貴州省作協組織的文學創作講座上與貴州作家分享創作經歷。

《烏江引》是中宣部2021年度主題出版項目，也是中國作協定點深入生活項目。這部作品推出后在廣大讀者中迅速引發熱情關注的同時，在黨政軍界、史學界和文學界也獲得了積極反響。《烏江引》立體呈現了偉大征程史詩般的莊重和壯闊，被譽為“對偉大長征精神的嶄新書寫”。作為打破紀實與虛構界限的文學力作，《烏江引》在文本形式和敘事語言等方面具有特別的原創性、突破性，已榮獲2022年度“中國好書”獎（文學藝術類榜首）、人民文學獎長篇小說獎、中國出版集團好書榜、《長篇小說選刊》金榜特別推薦作品、《中國出版傳媒商報》年度推薦好書等榮譽，作者也榮登2022年度“最具傳播影響力的原創作家”TOP10榜單。基于《烏江引》出版后的良好反響，此作已被列入中宣部“當代作品翻譯工程”，其英文版由著名漢學家蒲華杰（James Trapp）翻譯。

“很多人都用過QQ，事實上，很多年前，潛伏在胡宗南身邊的我黨特工就用自創的CQQ向延安發報了。”龐貝說，從文字密碼到數字密碼，這是一個技術發展的過程。今日5G、6G都是一種無線通訊技術，而我黨我軍早就有過一場無線戰，這便是紅軍時期的密碼破譯情報戰。破譯率是人類軍事史上以弱勝強的情報戰孤例，因此，《烏江引》呈現的也是中國革命的“技術含量”。

龐貝創作《烏江引》，前后準備了5年時間，疫情期間一氣呵成。他說，小說里的一切都是精心設計好的，所以寫起來很順。創作《烏江引》期間，龐貝很想到故事發生的貴州來看一看，但疫情的影響使他無法出行。“這次參加貴州省作協組織的采風團到《烏江引》主體故事的發生地采風，心情是不一樣的。小說一開始就寫中央紅軍通道轉兵進貴州，后來南渡烏江出貴州，所以說貴州是故事的歷史現場。”在貴陽大數據科創城算力中心，在貴安的華為小鎮，回到歷史現場，龐貝有著特別的感慨。

人物名片

龐貝，國家一級作家、廣州文學藝術創作研究院專業作家、廣州市作家協會主席。主要作品有長篇小說《無盡藏》《獨角獸》《烏江引》，戲劇劇本《莊先生》《廣陵絕》，電影劇本《上海王》。小說曾決選入圍茅盾文學獎并獲“中國好書”獎、人民文學獎、“華文好書”獎、《亞洲周刊》年度全球十大中文小說、“中國圖書海外影響力”年度TOP10等榮譽；戲劇作品曾獲華文戲劇節最佳編劇獎，電影作品曾獲臺灣金馬影展最佳創投劇本獎。部分作品譯為英、法、日、韓等語言。

文/貴州日報天眼新聞記者　 陸青劍

視覺/實習生 朱家歡

編輯/陳江南

二審/舒暢

三審/黃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