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還覺得有些恍惚，那個宛如加州陽光一樣流著蜜糖的女孩，那個連英文名都透著愛嬌的女孩，會用那么疼的方式離開。李玟的二姐李思林說她們的媽媽不肯坐下，當醫生宣布李玟腦死亡之后，身為中醫的媽媽還要給李玟頭頂施針，還在苦苦地想留住最愛的小女兒。

李玟媽媽當年是很有名的星媽，一切都要先替女兒辦妥，夸張到李玟成名許久了還從來沒有自己按過電梯。身為遺腹子的李玟，和母親和兩個姐姐相依為命一起長大，最后一天也是住在一起的，因為怕她想不開，而最先發現李玟輕生的也是80多歲的媽咪。白頭人送黑頭人，人世間最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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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CO是巨星，但她又是我們了解甚少的巨星。大家印象里她是臺灣出道的ABC，可實際上，她母親是武漢人，父親是哈爾濱長大的印尼華僑，父母都是北大畢業。李玟出生于香港，父親在她出生前幾日偶感風寒去世了，有人勸母親放棄腹中這個孩子，母親沒有答應。

9歲時她與母親姐姐移民加州，參加了當地的選美，又從香港TVB歌唱比賽出道，就是陳奕迅、鄭秀文、楊千嬅等太多藝人夢開始的地方，但很少有人想起COCO也是當年的亞軍，那年她才十八歲，還在用本名李美林，既唱英文歌，也唱《李香蘭》、《把根留住》，穿著黑色連身皮裙，燙起長卷發，與她稚嫩的年紀相比，已經有著成熟的臺風和唱腔。

這個國語粵語英語都格外流利的女生，天然有著巨星潛力。19歲時去臺灣發展的她，是索尼的寶貝。我還記得看到她的第一首MV，不是歡快的舞曲，而是與柯以敏合唱的《她在睡前哭泣》。那首歌不斷地飆高音和轉音，非常西化，她倆也被譽為華語樂壇的瑪麗亞凱莉和惠特尼休斯頓。

歌詞是悲傷的，COCO在MV里的笑容卻一如往昔。現在想想，她幾乎一直是在笑著的，那挑著眉的笑臉，銀鈴樣的笑聲，在《好心情》的前奏里，在回憶劉德華是她偶像的時候，咯咯地大樂。

她最后一條微博是宣傳歌曲《戰歌》，勉勵自己是女戰士同，倒數第二條微博是給贏得奧斯卡的楊紫瓊加油打氣的。就連下決心離開人間的當天，給歌迷的最后語音也是歡快的，打氣說要她再努力努力。

就是這樣，才令我們猝不及防，難以接受。我記憶中的COCO，明亮到令人睜不開眼。《真情人》的MV里，她的纖腰翹臀，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搖擺，那時我試圖模仿她，卻永遠跟不上她的節奏。現在我們才知道，她只能用右腿支撐全部重量，難怪她的舞蹈幾乎只用上半身，難怪她在春晚表演《好心情》時，躺在充氣紅沙發上，一直活動的只有右腿。

那個表演她穿著大紅的襯衫，好象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演出，她都穿著紅衫。第一次代表華人站在奧斯卡表演《月光愛人》時，她是一襲紅色旗袍，那么緊身的衣服，二十年后她還能穿上，可想而知她有多自律。

她留給外界的印象是性感的ABC辣妹，說話帶點含糊的軟糯嬌嗔，曾經因為這個形象，香奈爾指定她為亞洲代言人，香港名媛們不干，她們不喜歡奔放女孩，VIP之一的寶詠琴認為這個代言人應該是關之琳、李嘉欣、劉嘉玲這樣的。

所以人與人是能有多深的誤解？她們還是能見到COCO本人的，都不知道她是緋聞最少的明星，是凡事都聽媽媽話的乖寶寶，是與那個外國老公約會時一定要姐姐陪著才有勇氣的含羞女孩。

COCO有一種純真的傻勁，她會聽到《滿江紅》時覺得太好，希望岳飛能為自己寫詞，但她同時又是非常愛中國的，在世界舞臺行走時從不忘宣布自己是中國人。

她惟一一次拍戲，是內地導演李欣的《自娛自樂》，李玟演尊龍妹妹，一個農村姑娘，不吝形象的cosplay，只是這種風格觀眾接受不了。

她和北大申請借用校園，拍攝《不變的諾言》MV（選用的女主角是馬蘇），因為爸爸媽媽是在北大相識相戀，但她又從來沒有吹噓過這樣值得驕傲的出身。

她當好聲音導師時，為選手遭遇的不公平待遇發脾氣，被小人暗算。

她會因為一句“你也可以去超市”，以為遇到靈魂伴侶，愛上那個比她大16歲的男人，對繼女視同己出，為了給他生日驚喜，把他聊天時提到的所有故交都費力請來。還做了九次試管——天知道那有多痛苦，又被他們背叛。

那些由于肉身之苦，由于抑郁癥，痛得活不下去的人們，從三毛、張國榮到李玟，留給世間的卻是明媚、溫柔與愉悅，他們把苦，都默默自己吞咽了嗎？希望他們可以抱怨、剽悍、發泄，不要那么好那么貼心，有一些瑕疵沒關系的。

選擇主動離開這個世界，離開愛她的人，需要巨大的決絕。雖然不育已成為流行趨勢，但對于COCO，擁有自己的孩子，或許她不會舍得走。

COCO曾經擁有華人明星最盛大的婚禮，耗資1.5億，婚戒有9克拉，住在比弗利山莊，與邁克爾杰克遜為鄰。

她年少成名，有美貌，有花不完的財富，有數十年不變的纖腰，是蔡依林、蕭亞軒的愛豆，有親愛的媽媽姐姐，但她也有疼了四十年的左腿，有失過聲，有傷透她的伴侶。。。。

那些身外物，只能帶來一時快樂，不能決定一世。而讓我們舍不下人間的，是健康的身體和情感羈絆，物質永遠不會比人重要。